Album Intro

周华健 × 张大春
音乐本事

当电影进入4D时代,在视觉之外又提供了更饱满的感官和情绪体验,华语歌坛也诞生了“周华健 + 张大春 音乐本事 江湖”这样划时代的作品,跨越了东方/西方、流行/古典、传统/当代的界线,音乐上充满了实验与创新,文字上的深意与美感,除了叙事传情之外,更呈现了文化的美学,以及民族的性格,整张作品营造出具有时空感的戏剧张力,以及充满民族情感的聆听情境,为华语音乐展开了新的篇章,也成为今年最具份量最受瞩目的一张作品。


当代传奇剧场 吴兴国导演 促成两人再续前缘
周华健 张大春 挥洒音乐与文字的本事

80年代,身为制作助理的周华健和新锐青年作家张大春,两人曾在滚石办公室有过几面之缘。当周华健开始发片,两人便失去联系,时光流逝间,他们一位成了国民歌王,一位成为大小说家,有趣的是他们都成了彼此的粉丝。2007年吴兴国筹备当代传奇剧场的新京剧“水浒108”,邀请张大春担任编剧,周华健担任音乐总监,促成两人再续前缘,共同为剧完成了多首作品。
工作人员听到成品时感到相当震惊,即使当时的成品为数不多,却已展现了难得的格局和美感,便邀请两人慎重考虑继续合作的可能性,而周华健和张大春在为京剧共同创作的过程中,不但建立起深厚的情谊,更感受到彼此的默契,每每互相激发出自我超越的作品,也带来创作上无比的兴奋和满足,于是两人在多次讨论之后,将创作主题定为“江湖”,藉由“江湖”的各种面相,传递出两人心中“侠”的核心精神与价值观,历时三年,完成了“江湖”这张作品。


你所不知道的周华健
祖籍广东潮阳,生于香港,大学时期来到台湾求学,并在这片土地上踏上自己的音乐生涯,娶了美籍妻子康粹兰,发行了数十张专辑,除了国语、粤语之外,还有多张英语专辑。这样的周华健,多数人对他的认知是相当有西方色彩的,唯有身边的工作人员和好友知道,他到工作室的第一件事,常是提笔写书法,在飞行去各大城市演出的路途中,随身读物多是有关中国历史的故事,或是名人传记,工作之余和朋友喝酒吃饭,一说起历史故事便眼睛发亮、兴致高昂,一个小时都停不下来。
他曾说到自己多年前看吴兴国导演将莎士比亚名作马克白改编为新京剧“欲望城国”时受到很大的震撼,感受到艺术可以跨越中西的藩篱,而其中共通的人性是没有古今的距离的,或许在当年的周华健心中就已埋下了这样的种子,期许自己能在音乐的领域中完成有此番格局的艺术作品,而在多年的历练之后,“江湖”这张作品超越了以往的周华健,甚至也超越了流行音乐的规范,是一张符合他现在的年龄、阅历,展现了他音乐上长久的累积和能力,并满足他内在压抑许久创作梦想的作品。


你所不知道的张大春
祖籍山东济南,在眷村文化中成长,才华洋溢、率性豪爽、二十出头就以风格幽默嘲讽、形式时髦的创作跻身文坛新锐,曾任“中国时报”、“时报周刊”的编辑。除了是作家之外,也是新闻工作者,对社会及国际时势多有观察,主持News 98新闻网的“张大春泡新闻”,也着有许多时论文章。这样的张大春,多数人对他的认知是相当严肃和学术性的,很难想像他参与流行音乐的创作。但他谈到自己和流行音乐其实早有渊源,80年代他还在当兵时,就结识了许多流行音乐界的创作人才如李宗盛,李寿全、罗大佑、郑华娟…等,他的文字也曾被谱曲为潘越云演唱的“一片海洋”,张艾嘉的“艾嘉爱家”,以及李寿全的“未来的未来”(超级市民主题曲)。然而正是这段时间中的经验,使他体认到自己最喜爱的创作形式其实是古典诗词,在大唐盛世,诗词其实就是流行歌,即使当代或许已没有人想把古典诗词谱成歌,但他却一直想实践自己心中的乐府,没想到在因缘际会,他的古典创作真的藉由和周华健的合作成为歌,而他也相信,现代生活中仍有许多人的内心对长远的文化有着渴求,只是没有人提供适当的内容,如果有更多人重拾对声调、格律、音韵的讲究,那么从三五百、三五千、到三五万人,有一天,乐府的时代可能再度来临,文化的氛围有可能改变,现代生活中将再次拥有伸手可及的文化之美。


华语流行音乐的震撼弹,打破听觉经验
“江湖”的制作历时三年,这其中陆续有各界人士听到某些单曲或片段,包括作家、音乐人、媒体、乐评、以及加人此张专辑的各界艺术家们,几乎所有人初听到的反应都是震惊,“这不像周华健!这甚至不像流行音乐!”
长期以来大众的聆听经验受到过去,或西方的聆听经验所限制,但“江湖”跳脱框架,跨越了东方/西方、流行/古典、传统/当代的界线,使所有人一开始聆听时感到不知所措、难以定义,然而当你重覆聆听三次之后 这张专辑彷佛带有魔法,在不经意间勾起所有人血液中的民族基因,唤醒了我们DNA中的集体潜意识,那些似已失传、难以名状的美好情感,重新流动在我们的体内。

结合东方与西方
在长久的历史变迁中,中华文化一直努力在寻求生存之道,八国联军西风东进,传统文化受到冲击,五四新文化运动带来的究竟是进化、还是迷失?至今也无人能解答。整个国际看似都在向西方看齐,无论是社会、政治制度,或是生活方式,甚至在电影、音乐…等娱乐领域中,全世界都感受到西方强大的文化力,以及西方生活方式的美好。这使得我们自己的民族血统在生活中日渐稀薄,文化上也越来越难传承,但当我们的社会、经济发展到一个程度,渐渐地就会发现,西方的内容无法深刻的满足我们的情感,因为那描绘的毕竟不是我们的生活、不是我们的情感和价值观,只有来自我们血液中的内容才会让我们真正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觉到我们的情感是真实的,这也是为什么近年各个艺术领域都开始重拾传统元素,只是,传统需要被有智慧的翻译成当代可以接受的语汇和样貌,这是所有人都还在努力的。
“江湖”这张专辑使用西方乐器,表达的却是非常民族的情感,超过一般流行音乐的编曲经验、展现了创意、实验性和突破性,没有隔阂的结合东方与西方,在只有少数人瞭解,或会弹奏东方乐器的当代,建立了一个崭新的聆听情境。最可贵的是,这些乐器所产生的东方音色是西方人也可以使用的,形成一个可能将我们的民族音乐美学流通到海外的方式。

穿越传统与当代
我们的现代生活中已经很难看见民族的痕迹,不再有人穿旗袍或长袍马褂,也没有人住在红木家俱的房子里,对话书写中使用的语汇也是当代的,于是民族文化中的艺术特性似乎只能渐渐消失,即便拿出来使用也常显得刻意或表面,然而正因为我们血液中自然的需求,中华文化在现代社会中依然试图在寻找自身的定位,以及和现代场景结合的方式,各界大师都努力尝试着传统与当代的结合。
周华健并没有古典音乐的背景,反而具有西方音乐的养成和国语歌曲的创作经验,但感情中却自然融会了当代与传统,或许正因为在他心中没有传统与当代的分野,所以这样的融会贯通反而自然而然。华健自己曾说,问他是在什么时候吸收了这些传统音乐的养份,他是无法回答的,他可能可以说出第一次听披头四的感受,但是他不记得第一次听广东大戏、京剧、黄梅调是在什么时候,这些都是从儿时开始就自然在环境和生活中发生的事,当他创作“江湖”时,浮现的画面是在成长的过程中自然累积的,他只是用他擅长的乐器、学习过的技术,去完整的呈现心中的那个画面,对他来说,去区分这是西方或东方、传统或现代也是不必要的,正如中华文化发展至今已经海纳百川,有了今日的样貌,音乐也一样,这就是现代、当下的音乐。

跨越流行与古典
音乐是内在情感和生活体验的抒发,是一种艺术的创作型式。流行音乐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太多类型,而且网路时代使任何资讯都很容易取得,对于听众来说,已经越难找到新的刺激或启发。当流行音乐越来越简单通俗,越来越不具备时代特性,失去了诗意、美学、深度,远离艺术而只剩下娱乐效果的时候,自然有另外一种需求会产生,期望音乐能有有更深的情感、更多的想像和意境,或更不同的美学,在这个时代趋势下,各地都开始有新的类型,也就是所谓的“新古典”发生。
华人音乐一直努力在让自己壮大,但却没有人知道什么样的风格才是属于华人民族特性的,我们有一些音乐是属于当代生活的,但这些音乐和全世界的音乐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江湖”也许可称为华语音乐的“新古典”,在歌词上运用传统古典文学元素,章回小说的故事,传递的意境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爱情、生活,还包含了历史、文化的感情;编曲上也不只是为旋律做个精美的伴奏,而是更接近古典乐般,所有的声响都是画面的一部份,共同经营情绪的转折,一听再听,都经得起琢磨,所有细节,都蕴藏着巧思,对于内在有着古典渴望的听众来说,这是一份令人感动的礼物。


以文言文创作,优雅古典,展现文字之美
“江湖”这张专辑中,文字和音乐有着相等的份量。现代华语流行歌的歌词已经日渐浅白,离古典诗、文的美感越来越远,但“江湖”却以文言文创作,对现代的听众来说是否会成为一项挑战呢?
张大春认为,虽然这张专辑的歌词都是文言文,但中华文化无论成为经典或文本,我们都是透过生活去理解的,那些情境和情感都是共通的,文化底蕴存在每个人的现代生活中,我们离中华文化或历史并没有那么远。正因为我们相信文化和生活之间没有隔阂,所以做出来的东西就不会有。他说:“如果问我这些歌有没有展现文化或历史的深度,我宁可说这些歌是自由的,它展示了艺术创作的自由性,并大胆相信听众是有能力接受的。”
张大春也说到,即使是我们现在所使用的口语中,仍有大量的文言文,比如成语。在语言的演变中,有约定、也有俗成,只要大家愿意去听懂、愿意去使用,语言就没有文白、高低、雅俗的分别,当你找到方法让文字变成流行,比如透过一首好歌,那么文字就会脱下文言文的制服,在俗成中重新成为经典的白话文,成为口语中的新元素。
也许透过“江湖”,美好、深邃的文化之美能重新被大众发现,甚或普及。


中国风的新浪潮
无论透过文字或音色,流行音乐中已经有许多人使用了中国元素和东方情怀,华健自己过去的作品中如“寡妇村传奇”,“摆渡人的歌”也都曾透露他这种带有民族情感的创作企图,然而,“江湖”的音乐性依然在这股浪潮中独树一格,或许是因为“江湖”创作的出发点就相当特别,在剧的舞台上,首先就已摆脱用民族象征做出符合主流样貌音乐的想法,反而能更自由大胆的挥洒,因此能有更强的实验性和创新。与其说是“专辑”,这其实更像是周华健和张大春两个创作人间一场痛快的激荡和玩乐,也因此这张作品没有以“创作专辑”来命名,也是称之为“音乐本事”,除了纪念这是一张由“剧”出发的作品,也点出这是周华健和张大春两位高手切磋,尽显本事的一张作品。
而放大视野来看整个华人音乐市场甚至华人文化发展史,这股中国风的浪潮其实是令人欣喜的,我们期待这一波波各有特色的浪潮中,能激起现代年轻人心中对自身文化的向往,再次去体会、追求中华文化宏大、深邃的美。


江湖
这张作品以“江湖”为名,究竟“江湖”是什么呢?周华健自己曾分享说:“在上一张专辑“花旦”之后,来个很男人的主题是很好玩的,所以创作期间我刚好到国外工作,很兴奋地和外国朋友聊起这个新计划,结果我发现英文里面没有“江湖”这个字,也没有一个字能贴切的翻译“侠”,我这才发现,这些精神就是很自然地在我们的文化传承里,即使不说古文,我们还是每个人都懂的。“江湖”不是只有古惑仔、黑社会的江湖,其实在学校里,在家里,甚至在菜市场里,都是“江湖”,都有信任、情义,都有人与人的相处;我觉得“江湖”无所不在,“江湖”就是人间。于是就一路和大春讨论这些概念,从男性的,到英雄好汉,到江湖,而到侠,侠就是这张专辑的精神:情义、信任、非暴力的,潇洒的,侠的生活观。
周华健


那么江湖之中,“侠”又是什么呢?张大春曾分享他的看法:“侠一方面必需要保持人与人间纯真高尚的友谊,这不只是相熟的朋友间的友谊,而是更大范围,社会中人与人的关系间的友谊,另一方面又必需在社会的边缘遍览人生百态,才能明白社会上的各种人是如何生活着的。”他也在这张专辑中藏入了他心中“侠”的价值观:“人在社会中应该是共同分享,互相疏通的,尤其是物质,所谓‘车马衣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但现代社会中很缺乏这种精神,每个人都担心社会略夺我很多,而不在意自己贡献给社会什么,甚至认为自己本来就没有义务要提供什么,这里所谓的社会可以是小的朋友圈,也可以放大到整个社会或国际。我的确想藉这些作品提供一些不同的价值观,让大家有不同的思考角度。”
张大春

全专辑赏析
两位创作人都曾提到,希望听众有机会能“完整”的听这张专辑,因为这些歌依序放在一起是一个生命体,有它的空间和时间感,也希望大家带曾笑意来欣赏这张专辑,这是一张丰富而饱满的专辑,值得反覆推敲,体会个中滋味。

01序曲
序曲一出,已经揭示了江湖这张作品不是我们经验中的“流行音乐”。
这段序曲出自当代传奇剧场的“水浒108”。周华健和张大春像是两位在江湖上相遇的大侠,切磋着各自身怀的绝世武功,激荡出江湖一幕幕的精采篇章。
02泼墨
泼墨的前奏建立起充满民族情感的基调,随之而来一连串的历史典故则拉开了充满时间感的画布,每个人物都像是从历史长河中倾泄而下的幽魂,曾经以他们独特的笔法和姿态在历史的画布上恣意挥洒,即使并不熟知这些典故,然而我们血液中的民族魂魄,却将跟着这迎面而来的历史泼墨,在音乐中砰然跳跃。
这其实是整张作品几乎已届完成之时,华健特别提出的一个创作方向,希望用许多名词看似散落的意象,挥洒出一个不需逻辑连贯,却又层层堆叠出画面和想像的歌词,而大春则提出了“泼墨”这个概念,歌词完成后,华健在音乐上完全使用当代西方乐器,却营造出充满民族特色的情境,状似平静但实则前卫激昂。最后大段落的泼墨皴法,用吟唱的方式缓缓再起,就像历史中所有的故事,最终都是一种意象,随着时间灰飞烟灭。
03客梦
在时间和场景都建立了之后,第二首“客梦”就带我们进入江湖上英雄好汉的内心世界。这首歌的原名是“浔阳客梦”,用了水浒中宋江在“浔阳楼头”醉题反诗的典故,来讲天下男儿有志难伸的困境和奋起前的内心挣扎。虽然充满古意,却是青年心境。最后长达一分钟的12弦吉他独奏更是杰作,有如男儿心中不吐不快的孤寂悲怆,和破釜沉舟与苍天一搏的激昂怒气,是这首曲子最令人激赏的亮点。
04身在梁山
接下来的“身在梁山”,描绘的并不是梁山上英雄齐聚一堂的场面,反而是孤身踏上征途时的寂寞心境。前奏一起就有如置身云雾辽绕的山路,寒风凛冽,有趣的是,这样的情境是由董舜文老师以高音萨克斯风模拟唢呐吹出几轨和弦之后,再将音轨反转(Reverse)播放,产生了这种苍茫的孤独感。华健在江湖这张作品中进行了许多声音的创新和实验,相当令人惊喜。
05我上大名府
到了“我上大名府”,英雄好汉们终于聚首,气势磅薄的怒吼是各班兵器的名称,摇滚乐的前奏引出的画面却是宋代烟尘滚滚的大地,农民们急切的面容和奋不顾身脚步,是为了温饱,也是为了讨个公道,看个清楚。
06离别赋
激情过后,画面一转,来到这张作品中唯一的情歌“离别赋”,描绘的是将要远行征战的男人和心爱的妻子共度的最后时光。明知此行一去不回,但在最后的时刻,呈现的不是生死别离的哀恸,反而是最静谧的寻常生活,这是男人强抑悲伤的体贴,也是看透世情的无奈。音乐上,黄韵仁弹奏了两把旋律相同的吉他,一把钢弦的木吉他代表着“男子”,一把尼龙弦的吉他则代表“妻子”,两把吉他一左一右放在音场中两个聆听位置,象征着夫妻心相系却分离,是相当细致的巧思,文字上,“远山眉,双瞳水”形容心爱女子的面容,如诗亦如画,平静地述说世间万物的生灭消长,彷佛事不关己,然而最深沉的悲伤,就藏在这些诗意的文字,和即将永远失去的,平凡日常。
07笑英雄
至此,英雄们的壮志与柔情都已历历在目,接下来的“笑英雄”却话锋一转,像是局外人般嘲讽起英雄们的人生。开头的第一段,描绘着似雨还晴中,湖水映照着夕阳,远方深山里鸟儿们突然从林间飞起,阵阵鸟声好似在笑看英雄们的争斗,付尽青春,错过了美好的生活,最终争得的却都只是黄土一冢。原曲在“水浒108”中是由女性演唱,诠释着女性的观点,在江湖这张作品中,华健则改编为自己演唱的版本,有着英雄自嘲的味道,因此在电吉他的编曲上也特别使用了类似庙会气氛有草根气息的音色,增添嘲讽的意味。
08一年三百六十醉
“一年三百六十醉”则展现了英雄沙场之外的真性情。与天地搏斗的同时,其实也有着什么都不在乎的豪爽,音乐上也使用了由敲打杯子所形成的节奏,并且在歌曲后段特别营造了荒腔走板的醉意。江湖这张作品中有许多英雄的梦想,愤怒与哀伤,但唯有在这首歌里,才有好汉的真情味道。
09金缕曲
“金缕曲”则是男性之间的情谊。原词是张大春于2007年写给周华健的一封信。用“金缕曲”的词牌,表达了对挚友的思念。也是借用清朝文人纳兰性德以“金缕曲”和知交好友书信往来的掌故。在大春的词中,有许多知心好友才会了解会心一笑的典故。比如歌词中说到“词不忆,且滋味”,既像是说“不用去回忆对话的内容,只要品味友谊的滋味”,也好像是在调侃华健经常忘词的老毛病。最后一句“从渡外,到云里”,也暗藏了专属两人的玄机,华健的工作室名为“摆渡人”,而大春住在经常云雾缭绕的山边,一山一水,像是两人友谊的暗号。此曲虽然是挚友间的书信往来,然而放在“江湖”这张作品中,是有着英雄惜英雄的意味。
10侠客行
到了“侠客行”,这张作品最核心的精神渐渐完整。虽然这张作品源自“水浒108”的配乐,但当两人决定延伸成“江湖”这个作品时,就已经讨论出“侠”这个意念。江湖中如果没有“侠”,就只是争名逐利的场所,所谓的“侠”,也就是大春和华健心中理想的价值观以及生活态度。由于两人都欣赏李白,因此借用了李白的“侠客行”为歌名,词中的“三杯然诺,五岳相形比较轻”,描绘了侠的重信义,“遂了初心,拂衣便走,且把此身藏人海,埋没我的姓名”,描绘了侠不在乎自身利益的风骨。在华健和大春眼中,侠并非是飞檐走壁,功成名就的大人物,而是一种在无处不江湖的生活中,点滴平凡小事都可以行侠的正直意念。
11三打祝家庄
“三打祝家庄”是带有诙谐幽默的作品,在“水浒108”第二部“忠义堂”时完成创作。用的虽然是“水浒”的经典情节,但歌词中描绘的,其实是平凡百姓最底层的心声,人生的道路通往的是“生老病死苦”,想要打破或得到的,是“寿财喜福禄”,萨克斯风模拟的唢呐再次出场,在三个段落中都吹出了不同的情绪,是相当畅快的一个作品!
12忘江湖
作品将近尾声,“忘江湖”又将我们带回大场面,巧妙的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108条好汉的星座名称贯穿全曲,描述出江湖聚义,有时候只是“世间男女皆寂寞...人生知己有几个...无情有情都经过”,当有了兄弟朋友,人间的孤单,世间的劫数就都不算甚么,可以一起挺过。而这些英雄好汉们的喜怒哀乐、得失成败,也再次于文字和乐音之中,鲜明地跃然眼前。
13在野人
然而最菁华的,恐怕是“在野人”这首歌曲。在历史的泼墨挥洒、英雄的豪情壮志、江湖中的敌友杀伐、生离死别之后,华健和大春,却描绘了一个冷眼旁观的“在野人”,就像华健工作室的名称“摆渡人”一样,其实是经历万事,也看透世情的隐者,眼中看到的江湖,无论是绫罗绸缎,人影笑声,甚或成王败寇,都如歌词所说:“人不识,我不忧”,人生全力以赴,结果如何并不重要,豁达与放下,“只经过,别难过”。斑鸠琴带着斑驳质感的音色贯穿全曲,成了这个人物的主要性格,而华健还用了锅碗杯匙各种器具敲敲打打,营造出像是“乞丐”般超然于世事的洒脱,放在整张作品的最后,像是回马枪一般,连带对前面所有歌曲都产生了一个新的视角,颇令人玩味。
14大春
后记“大春”则是这张作品一个温馨的注记,这张作品历时三年才创作完成,两位作者各自都经历了辛苦的瓶颈和反覆的自我淬炼,大部份的歌曲都由大春先完成词,华健再谱曲。华健曾经为了泼墨苦思好几个月,写了数个版本,又编了数个版本,好不容易完成泼墨时,却也像拨云见日般,找到了这整张作品的音乐核心风格,一时轻松起来的华健,便将泼墨尾段皴法的吟唱段落,用大春的名字改了两句歌词,搭配上大春的声音,编辑成这个温馨的小品送给大春,也是难得一次骄傲地说“大春,我谱好曲了,你的下一首词呢?”

“江湖”这张作品沈稳大气,毫不炫耀也不耍小聪明,这其中抱持的是对所有听众的信心。文化是流动在血脉中的,是所有人的共同记忆,中华文化的美学,以及民族的性格,是所有人都能品味、体会,而不需张扬的,两位作者也坚信,这张作品中蕴含的意义,是等待听众去发现、体会、甚至诠释的,而这样的诠释不仅会发生在音乐的聆听上,相对地,将会发生在我们的言行方式和生活中,以及我们对美学的鉴赏力和选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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