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珊妮專欄】動人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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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珊妮
拖著行李箱搭高鐵一路往北,雨狠狠下著,沒有任何要停止的跡象,背包和行李箱全都溼透,穿著涼鞋露出的腳趾都起了皺摺。走出板橋火車站,路上盡是擁擠的人潮和車潮,是的,大家都和我一樣正徒步前往板橋體育場的陳奕迅演唱會。工作實在太忙了,兩天前和Eason互通訊息,才知道原來他這陣子一直在台北,還有這場不斷被我錯過的個人演唱會,儘管工作結束一身狼狽,還是很想看看。感謝Eason貼心地幫我留了一個靠近舞台又不顯太高調的位置,可以穿著雨衣手拿螢光棒看個盡興。

這不是什麼你來看我演唱會我去看你表演,一來一往攀交情的社交活動,溼透的素顏穿上透明雨衣,為了避免雨水影響視線乾脆把帽子抽繩束緊。這麼一來大家看起來就全都一般傻,不須要刻意經營照顧什麼場面了。坦白說我也不是所謂Eason的歌迷,但總有幾首歌偶爾抓住我的耳朵,近期最喜歡聽他唱《浮誇》和《陀飛輪》,但我真喜歡Eason。在風雨中看著他站在懸吊高台上搖搖晃晃的唱起第一首歌,明明不久前才看到他在後台,一下子閉目養神一下子嘻嘻哈哈,明明天氣惡劣得叫人生氣,明明風吹得那高台一點也不平靜,Eason第一句一開口,第一個眼神頭一斜,就已經是滿滿的情緒,真誠得叫人感動。

身為獨立音樂人,同時從事著幕後製作和幕前歌手的工作,我當然很清楚一張唱片從錄製完成到包裝行銷,精神上的消耗和金錢上的壓力。但是無論是面對昔日的反盜版,到現在的支持合法線上音樂下載,我始終無法那麼理直氣壯的大聲呼籲消費者該怎麼做。現實告訴我,現代人的娛樂習慣改變了,原本唱片的工業結構崩毀了。良心告訴我,流行音樂品質參差不齊,音樂人本應該接受更嚴格的考驗。但是單純想做好音樂的人,那些只為了一點熱情和喜歡,不夠世故又不懂市儈,不在乎潮流不經營微網誌,那些最貼近音樂本質的人們,有多少人能夠不受打擊繼續創作呢? 如果現場演出是唯一的收入和出路,那麼沒有華麗絢爛的大型舞台排場,又沒有搖滾小清新等既定概念的音樂類型支撐, 面對越來越心機的環境,是不是顯得格外貧窮孤單? 假以時日,符合時代精神的音樂人會存活下來,他們大都禁得起環境和市場考驗,其中有些我們偶爾覺得很爛,相對的,也將會有許多才華洋溢,創造出好音樂的傢伙,被我們排擠和遺忘。

儘管大眾始終容易被那些飆高音的位置,服裝造型價位、舞台斥資千萬、唱片銷售成績、Youtube上的MV點閱次數…種種可量化的事物影響或制約。但是看著當晚舞台上的Eason,想起上一次和Eason在錄音室工作時,前一秒搞笑吃著排骨便當,下一刻麥克風傳遞的動人深情。無須任何言語向傳媒強調自己的才華和努力,我更珍惜那些全心投入音樂和表演,動人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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