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Pandora樂隊成軍十六年。去年推出第四張專輯《BLOOM》,成績斐然,不僅憑碟中一曲、由少爺占(Jim Yan)填詞的〈年輕小說家〉,贏得第二十三屆「CASH金帆音樂獎」最佳樂隊演繹,又於今年1月捧走2025年度「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叱咤樂壇組合銀獎,再下一城,迎來豐收期。結他手Tony說,經歷了太多沒人理會的日子,現在得到任何獎項,都是Bonus,幸福非必然,「只要我們三人做音樂很開心,現場演出觀眾有好反應,已經很滿足。」曾經未如意的「年輕小說家」,成長了,但仍然年輕,續寫新章節。
飛不高的小鳥
阿占一直有聽Pandora的作品。其中一首最早接觸的,是〈鄰家的你〉,他形容為「一隊樂隊唱一首很不樂隊的歌」,也有點像泰文歌,十分有趣。2022年,Pandora為鰂魚涌太古坊的聖誕市集演出,既玩〈風月〉又唱聖誕歌,阿占剛好在場,「疫情時期,大家都不想有太多聚集,但他們就是能吸引我留下來繼續欣賞。」此後便更關注Pandora。
2023年,他跟野仔隊友何兆基(Chris)組成YEAHS,赴加拿大演出,便向Pandora招手,邀請他們隨行,為溫哥華站及多倫多站擔當開場嘉賓。除了表演,他們也在異地吃飯喝酒,加深認識。閒聊間,Pandora覺得,不如找阿占填詞,回港後,想到有首歌(即後來的〈年輕小說家〉)氣氛開心喜樂,很適合阿占填詞,便重提舊事,阿占一口答允,「我本來也想找Pandora合作,有年艾粒邀請不同樂隊做歌,好像FIESTER、Dear Jane、The Hertz,也想過找Pandora,但那時他們剛好為「細貓」應智越做歌(〈You're Gone〉),他們自己也有歌派台,便未有開口,想不到被他們截足先登!」
他們最初以視像會議展開對話,Pandora提到這首歌的狀態比較從容,想表達輕鬆面對一些事情的感覺,阿占也問他們平時怎樣相處,「我們也有鬧得不愉快的時候!」約一星期後,阿占便寫好歌詞,Pandora照單全收,阿占後來再作微調,加進樂團以「小鳥」貫穿整張專輯的元素。他不忘對Pandora多加讚賞:「曲寫得好,便較易填詞,他們也唱得好,沒有懶音很重要。」
就像昨天收放自如
阿占說,大家認識Pandora,可能是這一兩年的事,但他們已經成立了十多年,經歷過多次人事變動,已經成長了,「我想替他們寫一個故事,就當是一本小說,有起承轉合,現在就是『合』,開花結果。」既然「大個仔」,他甚至想過以〈成人小說〉做歌名,最後大夥兒敲定〈年輕小說家〉,「更適合他們。」副歌是「現在未如意,繼續去寫,要一直試」,「他們經歷過一段不太如意、要捱的日子,才有Pandora現在的成功故事。」
低音結他手Anakin(阿勤)直言,阿占的歌詞把這首歌提升了,既道出他們的心聲,也把他們一些往事寫進去(「初戀終分開了,陪我落魄」),「我們有時候可能想太多,但『就像昨天收放自如』,提醒我們,要回到那個『收放自如』的狀態。」Tony覺得,這首歌真的有年輕的感覺,關於勇氣和愛,也跟Pandora的設定與經歷相似,「在事業上,我們長時間經歷不如意,譬如〈鄰家的你〉發表後,也有唱得不好的負評,但我們繼續嘗試。」
〈年輕小說家〉也有Pandora與阿占的合唱版本,在YouTube發表,阿占笑言,每次譜詞,都會被那些歌詞纏繞好一段時間,在腦中無限Loop,「唱過一次,便『散走』這首歌。」他謙稱跟他們合唱,壓力很大,「怕破壞了這首歌!」Pandora反而很享受跟阿占同台演出,「只想怎樣表達得更好。」
學習快樂 人生要任意
Pandora於2010年成立,但早於2005年,Tony與鼓手Michael (細佬)兩兄弟,已跟學結他時認識的阿勤一起夾Band,由細玩到大。初代Pandora以五人之姿示人,隨着隊友離離合合,樂隊經歷不同階段,直到現在,Tony、Michael、阿勤三位原班人馬,並肩同行。
「一個樂隊,主音很重要,現場演出,如果音響設備不佳,全靠主音的魅力。」阿占說:「Tony很犀利,歌聲辨識度高,唱得很好。」至於曲風,他覺得是經驗的累積,如果「捉到路」,就會很順,Pandora便有潮流觸覺,「有些樂隊寫歌,可能只適合自己唱,但他們也獲很多人邀請作曲,即是其他人都覺得需要Pandora的特質,令自己再流行一點。」
外界對Pandora的認知,「正能量」可能是其中一個關鍵詞,縱使他們較少以此形容自己的音樂,但也不抗拒,覺得都是正面的意思。「其實是自然而然寫出來的。」Tony說:「我們創作音樂的方式,都是基於三人的性格,或是待在一起時的感覺。」雖然大家都有「Emo」的時候,但聚在一起,就會嘻嘻哈哈無無聊聊胡言亂語,「所以寫出來的歌偏向玩味、開心一點。」
十萬字寫不夠
阿占組過不少樂團,從3P樂隊、野仔,到現時較專注的艾粒和YEAHS,從這隊到那隊,不同階段有不同戰友,「從小到大都愛聽Band,無論音樂潮流怎樣,底蘊也是如此。」他說,現在樂隊也許已沒那麼流行,不及音樂團體還有跳舞音樂,那麼大行其道,「但總有一班人喜歡聽樂隊,特別是『發育期』,覺得樂隊的熱血、兄弟情誼好正,音樂也較煽動情緒,一起笑一起哭,時而感動,時而憤怒,時而激動。跳舞音樂可能是純粹的刺激感,讓你心跳加速。」
他坦言,樂隊有很多人牽涉其中,做歌時間很漫長,產量漸漸變少,又說很少有樂隊,可以一直玩三、四十年,仍然有創作力,「感情上,大家是一世的兄弟,但可能也想有其他企劃。」他又以一班廚師下廚、吃飯為比喻,「最初五年、十年,其中一、兩個大廚很喜歡下廚,大家煮煮煮、吃吃吃。十年後,同枱吃飯,餸菜仍然好吃,但話題可能已沒那麼多。」可能大家也想在外面吃飯?「大家都有想做的事情。可能有一天會重聚。」
Pandora也經歷過離合聚散,就算是近年的三子時期,也鬧過大交,幾乎反面收場,好不容易重拾舊好,大家的想法也漸漸改變。Tony說:「我以前比較主導一點,後來覺得不必如此,每個人應該把最亮眼的地方呈現出來,我要放下一些執着和自我,為團隊着想。」有此覺悟,三人合作更暢順,「一起寫歌,一起編曲,一起監製。」互補不足,「不會去計,誰做多誰做少。」他坦言,Pandora正處於一個舒服、開心的狀態,三人分工平衡,有團隊精神,聲音也變得不一樣了,「重錘砸下來,也沒有散Band,我們總算跨過了,便全心全意瞓身做。」阿勤也有同感,「放下自我,服務音樂,讓樂迷聽歌後,不是浪費了三分鐘,而是有得着。這是我們的轉變。」
Michael說,三人的自我很大,覺得各有所長,之前只想辦法讓自己更突出,都想做英雄,「但後來發現,夾Band最重要是溝通,才找到靈魂,只要三人想法一致,自然會有化學作用,而不是某件樂器在Show Off。」就算Solo,「也是整個樂隊一起承托。」他說,Pandora近年煥然一新,夾Band更好玩,又笑說已不太能面對舊歌,「雖然現在再聽不會尷尬,純粹幾好聽,但更欣賞現在三人一起創作的聲音。」十萬字當然寫不夠,日日月月,繼續瀟灑的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