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為了一部戲,他們做了一張專輯:王小棣、黃韻玲談《20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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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王小棣在台灣戲劇圈耕耘30多年,仍保有赤子之心。多年來,他挖掘了許多新演員,拍了許多膾炙人口的好戲,連續兩年橫掃金鐘獎的「植劇場」,要不是有他登高一呼,也不會有那麼多金鐘導演、編劇共襄盛舉。而在「植劇場」的燦爛時光之後,他推出了清新小品《20之後》,這一回他聯手黃韻玲,打造出音樂滿滿的作品。

20歲的煩惱 成年了但還沒完全長大

《20之後》劇情探討5個好朋友在20歲之後,在個性、友誼、戀愛、工作與夢想中探索,途中伴隨著熱情與焦慮,也充滿對未來的恐懼和不安全感。

65歲的王小棣娓娓道來「20之後」的煩惱:「這個年紀遇到的事情還滿多的。20歲好像長大了,但又還沒完全長大,可以投票又會打工,父母也期待你獨立,但有些父母又不放手;你會遇到家庭問題,但上一代的問題你無力解決;大學快畢業了,但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要幹麻。再來就是感情,這跟青少年時期的情竇初開又不一樣,這個年紀被期待要有擔當一點。」

每兩集有一首歌 黃韻玲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這次拍戲,王小棣還突發奇想,希望兩集就出現一首歌,唱出角色的內心世界,他還替歌手拍唱歌的片段、剪進正片裡。他解釋:「青春會碰到的事情,不是劇情起承轉合可以全部涵蓋,比如說跟父母的關係,每個家庭都有本難念的經,每次碰到情緒起伏,應該有歌幫他們唱出來。」

黃韻玲接下這「不可能的任務」,她解釋這有多難:「這已經相當於一張專輯的量了,要不一樣的曲目,歌手型態要多,寫曲的人也要多,光挑歌、寫歌就要很久,又要人家為我們的戲劇寫。」她找了幾家唱片公司都碰壁,一度緊張到睡不著。五、六月戲已開拍了,她決定打給華研唱片音樂總監呂禎晃,才促成合作,她笑說:「我也佩服自己,竟然敢打電話。人老就是不錯,這都是小時候認識的朋友。」

要不是黃韻玲拔刀相助,也不會促成王小棣的異想天開。時間緊迫,合作幾經波折,包括導演想改詞、總監不開心,要不是黃韻玲居中協調,一方面「逼」王小棣寫出劇情主題來挑歌,一方面和老朋友溝通,殺青後雙方坐下來開會,終於一次搞定、皆大歡喜。《20之後》的11首歌,有獨立製作的楊凱婷、黃丞的作品,也有動力火車、文慧如、閻奕格、李友廷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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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棣開心分享這些歌帶給他的感動。例如,文慧如演唱的片頭曲〈晚點開竅〉,曲調輕快、歌詞俏皮,「擠不出一絲微笑/總會擠牙膏」、「看不見未來目標/總會看商標」,幽默唱出年輕人的煩惱。


王小棣熱情拉著我們看《20之後》第八集出現的歌〈請回答〉片花。這一集,張品妤(江沂宸飾演)遭逢家變,原本在台北當直播主,但爸爸生病、媽媽自殺,歡樂的生活變了調,男朋友卻不聞不問。她在醫院歷經漫長等待,此時響起〈請回答〉這首歌:

爸媽啊
原來不都曾是小孩 天真 純潔又善良
是什麼 漸漸混濁他們眼中 乾淨明亮的光
這世界 有沒有人能 逃得過這種 遊戲規則

誰能告訴我 要怎麼和未來交手
才不至於淪為 謀殺自己的幫凶

誰能告訴我
要怎麼和世界交流 才懂 它的幽默
不都只是 黑色的 誰能告訴我

藍小邪作詞、文慧如作曲的〈請回答〉,以兒女的角度,輕輕對父母唱出內心的困惑和迷惘。黃韻玲表示這首歌最難挑,「因為她要唱給爸爸媽媽聽。」王小棣說,原本擔心歌詞會不會太沈重,但是他聽完就放心了,開心說:「我覺得好棒喔,這些20幾歲的小朋友,他們還沒看過戲,但都知道這些感觸、唱出他們的感覺,應該有同樣的共鳴。」

幼時為了巴結哥哥 他猛學英文歌

談到音樂,王小棣說:「歌救了我。」他分享了自己學英文歌的故事。他有三個哥哥,小時候為了爭取哥哥們的關注,費盡心思,「我小學時,哥哥們唸初中,他們都不理我,初中會唸英文我很羨慕,我就常常到客廳放英文歌,跟著哼〈Love Potion Number 9〉,想宣示『我也可以參與你們』,但根本沒人理我。」他常常聽這些英文歌,但根本不知道歌詞是什麼意思。


直到他上了初中,初一學期快結束,他跟同學借筆記本來抄,問同學:「你剛剛不是跟我說這是A,那這個呢?怎麼會有兩個A長得不一樣?」他同學瞪大眼看著他,原來王小棣認不出一個是大寫A、一個是小寫a。讓眾人笑翻了。

他繼續說故事,「我英文小考平均是個位數,可是我會唱英文歌。」他初中時被禁止住宿,教官同情他家住得遠,就讓他住自己家,沒想到是噩夢的開始:「你知道我白痴到什麼地步?我那時候聽一首歌〈Give Me Some Kind of Sign Girl〉,聽了100次就是學不起來,教官家裡有教官的先生、教官先生的媽媽、教官的小孩,還有幫傭,一桌人吃飯,就跟著我聽了那麼多次。」他邊說邊唱,還示範跳針,逗樂大家。


這故事真是勵志,英文歌真的救了他。為了瞭解英文歌詞,他邊聽歌、邊查字典,成績很爛的他,後來奮發圖強考大學,用他的話說,不僅「矇」上文化大學戲劇系,後來還到美國的三一大學唸劇場研究所。

劇場經驗改變了他的一生。他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例如唸書時要打掃教室,他認為擦地板是女生的事,就只負責打蠟,家政課要煮菜,他只負責生火。在美國求學時,老師要他演舞台劇《慾望街車》的女主角白蘭琪,他拒絕了,老師問他,是不想還是不能?他說不想,老師再問:「So you want to be less?」他從來沒這樣想過,「這件事改變了我,以後我就輕鬆了,沒有小時候各種憋扭,我知道,我就是我,演了也沒怎麼樣。」

王小棣在《20之後》拍攝現場指導演員排戲(稻田電影提供)

狂練〈光年之外〉 名導也是鄧紫棋的粉絲

聊了20多歲的青春時光,我們談了最近聽的歌。王小棣笑說最近自己迷上鄧紫棋,「我很興奮跟小朋友講,鄧紫棋好厲害喔!他們冷冷說『老師她已經紅好幾年了』。」他最近在練習唱〈光年之外〉。其實,工作人員透露,王小棣唱歌喜歡飆高音,喜歡的歌就一直聽,他之前就會反覆聽周杰倫的〈暗號〉。王小棣笑說:「其實我生活都差不多,年紀大比較沒時間,有個縫隙聽到喜歡的歌,就會一直聽。」

而黃韻玲最近在復習幼時愛聽的唐尼&瑪麗奧斯蒙的《青春樂》。她從小學鋼琴,唸音樂班長大,自小就打定主意「想當寫歌的人」。54歲的她,想想現在的自己,她霸氣說:「我現在做的事情,就是我小時候夢想的事情。」也因為這股篤定和堅信,回憶20多歲遇到的煩惱和挫折時,她說:「年輕時當然會害怕很多事情,但比較有決心為了夢想去爭取。就算有煩惱,但我不想讓它佔用我的時間。」這股向前看的動力持續至今,成就了不斷寫歌的「小玲老師」。

為了未來 要勇敢尋找自己

想對20之後的年輕人說些什麼?王小棣表示,「最重要是去勇敢尋找自己、敢去付出。」黃韻玲則說,不論環境如何,都要為自己負責:「我最近都鼓勵我的學生,現在要做的計畫,不是明天吃什麼,而是五年以後,你希望你在哪裡?五年以後你可能畢業了,希望五年後很健康,就要朝這方向努力,如果你希望去國外念書,現在就要去做,要看到未來是什麼樣子。」

《20之後》每週日晚間8點公視首播,每週日晚間9點LINE TV線上獨家首播。


平面攝影|趙廣絜

特別感謝|稻田電影工作室




JoJo

本來在大染缸裡載浮載沉,現在是徜徉於音樂之海的冒險野娘,一枚小小文字工作者。個人網站:https://jojovoic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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