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言】在巴洛克時期音樂家服務著王宮貴族的同時,公開的演奏會逐漸流行了起來,樂譜的印行出版也隨之興起。從巴赫之後,音樂家已經慢慢可以脫離宮廷與教會而獨立了,這與啟蒙思想的發達有關,民主自由的理念慢慢在生根發芽,啟蒙時代已然降臨。以時間來看,古典樂派大致從巴赫晚期,到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1770-1827)去世為止。這個時期的音樂追求的是調性與曲式,而「古典」(Classic)這個名詞來自於拉丁文的「Clasicus」,最早是指「屬於納稅階級的人」,而後則轉變為「模範的」意義,因此被用來泛指此一時期之風格。古典時期在樂器上有著革命性的發展,其中最了不起的是鋼琴的發明。巴洛克時期最通用的鍵盤樂器是大鍵琴,但是大鍵琴難以表現強弱,在樂曲對強弱要求越來越明顯之時,大鍵琴早已不敷使用,鋼琴遂應運而生,此一新樂器在貝多芬手上發揚光大。
古典時期將奏鳴曲式應用到極致的是交響曲(Symphony)。早期交響曲被拿來泛稱管弦樂曲,但後來卻專指以奏鳴曲式所寫成的多樂章管弦樂曲。說到交響曲,就不能不提到曼漢樂派(Mannheim School)。巴洛克晚期,在神聖羅馬帝國西南邊的法玆拜恩選帝侯狄奧多(Karl Theodor,1724-1799)非常喜愛音樂,他廣召音樂家到首府曼漢,其中最重要的是史塔密茲(Johann Stamitz,1717-1757),他開創了不同於以往的管弦樂法,奠定了古典時期交響曲風格的基礎。另一方面,位於神聖羅馬帝國東邊的普魯士選帝侯腓特烈大帝(Friedrich Ⅱ.,1712-1786),也努力推廣音樂,他自己本身是位長笛家,巴哈兒子之一的艾曼紐‧巴哈(Carl Philipp Emanuel Bach,1714-1788)就在腓特烈麾下服務。此外,義大利的裴高雷西(Giovanni Battista Pergolesi,1710-1736)雖然只活了短短的二十幾年,但卻留下許多傑出的創作,晚年所寫的《聖母悼歌》,尤為動人。
而在古典時期集大成的音樂家則非海頓(Josef Haydn,1732-1809)與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1756-1791)莫屬。海頓出身貧寒,父親是一位奧國羅勞地方的車輪匠,原本並無受音樂教育的機會,但幸運的他被介紹進入維也納聖史帝芬教堂兒童詩班(即現今維也納少年合唱團之前身),並得以接受教會的音樂訓練。17歲時,變聲的海頓不得不離開兒童詩班,開始半打工半自學的生活,一直到27歲才受雇於貴族,旋即因此一貴族財務困難而遭遣散。
1761年,29歲的海頓終於遇到伯樂,就是匈牙利的艾斯特哈吉(Fürst Nikolaus Esterhazy,1762-1792)公爵,公爵對海頓非常好,在安定的生活下,海頓天份開始發揮,各式各樣的作品源源不絕被創作出來,名聲也逐漸傳遍歐陸。1790年,艾斯特哈吉公爵過逝,繼任者竟將海頓苦心經營的宮廷樂團遣散,不過仍給海頓擔任有薪水可領的名譽樂長,有錢卻沒事幹的海頓於是應音樂業者沙羅門(Johann Peter Salomon,1745-1815)之邀訪問倫敦,結果受到盛大歡迎,因此他過了四年後又再次訪問倫敦,這二次渡海之行,催生了第九十三號到第一○四號的12首《倫敦交響曲》,是海頓所做的104首交響曲中的珠玉。
晚年的海頓定居於維也納,由於中產階級興起,公開演出風氣日盛,海頓成了音樂界寵兒,演出邀約讓海頓忙的不可開交,而萌芽中的出版業者也爭相出版海頓樂譜。海頓的一生反映古典時期的演變,即有才能之平民音樂家,已經可以逐漸脫離教會與宮廷而獨立工作生活。
莫札特出生於奧國的薩爾茲堡,其父親也是音樂家,他在莫札特小時後即刻意栽培,並帶著他四處旅行演奏來炫燿,童年時期的四處奔波,竟然延續到莫札特成年之後,為了謀生,莫札特不斷旅行漂泊,只為了混口飯吃。他也曾經覺得累而想要安定下來,因此回到故鄉薩爾茲堡擔任主教麾下的樂師,無奈卻與大主教發生衝突而萌生辭意,遷徙到維也納當一位自由作曲家。以今日的術語來詮釋,莫札特就是一位SOHO族。
或許是不再受到貴族與教會的鉗制與束縛,莫札特的SOHO生涯得以充分發揮其天份,最棒的作品都於此時誕生,尤其是歌劇《魔笛》,跳脫義大利式的莊歌劇(opera seria)與喜歌劇(opera buffa)形式,以德語開創符合德國民間娛樂的歌唱劇,終於為長久以來落後於義大利許多的德國歌劇奠定根基。歌劇以外,後期交響曲與包括奏鳴曲與協奏曲在內的許多鋼琴作品,也都大放異彩。可惜的是,莫札特不善於理財,他的傑作並未帶給他相對的優渥生活,一直到死,這位天才始終窮困潦倒。
若說海頓與莫札特是古典時期集大成者,貝多芬就是古典時期承先啟後的張三丰了。由於莫札特童年的故事早已傳遍歐陸,貝多芬老爸就想要有樣學樣,強迫貝多芬拼命狂練鋼琴,其實只是拿兒子來當作賺錢炫燿的工具,這使貝多芬沒有了童年,但卻也造就了一位偉大的音樂家。
貝多芬17歲時跑去維也納找莫札特,希望能入門拜師,莫札特雖器重貝多芬的才華,無奈貝多芬因老母剛巧過世而不得不回波昂的家一趟,也算他們倆無緣,當貝多芬再回到維也納定居時,莫札特卻已經離開人間。
到了維也納後,貝多芬先以鋼琴家的身分活躍於沙龍,他的才華讓許多貴族懾服,進而在精神或金錢上支持幫助他。貝多芬當時的後援會成員包括:華德斯坦伯爵(Ferdinand von Waldstein)、拉蘇莫夫斯基伯爵(Graf André Cyrillowitsch Rasumowsky,1752-1836)、李希諾夫斯基侯爵(Fürst Karl Lichnowsky,1756-1814)、魯道夫大公(Erzherzog Rudolf van Österreich,1788-1831)等等,此時貝多芬志得意滿,對自己的才華充滿信心。但好景不常,25歲的貝多芬發覺自己有聽覺障礙,從此開始陷入不幸,1802年他赴避暑勝地海利金史塔(Heiligenstadt)休養,一度萌生自殺念頭而留下遺書,但他克服自殘念頭後卻再次重生。隔年因為崇拜拿破崙而寫作的第三號交響曲《英雄》,雖然還沒打破古典曲式的藩籬,但壯闊的音響效果上卻呈現新氣象。之後貝多芬的交響曲一直開創新局面,第五號交響曲《命運》以簡單動機貫穿全曲,音效也更為震撼;第六號交響曲《田園》不但以五個樂章推翻約定成俗的四樂章交響曲形式,附有標題敘述的做法更是未來標題音樂的濫觴;第九號交響曲《合唱》更加入獨唱家與合唱團,把了交響曲編制帶入新的境界。
除了交響曲之外,貝多芬的各類型室內樂、鋼琴協奏曲與奏鳴曲也有許多出類拔萃之作,他的作品外表上雖大致保有古典的調性與曲式,但內在和聲卻已經騷動不安。由於貝多芬25歲以後就在聽障耳疾的困擾下作曲,因此他完全是用「心」在寫作,這種主觀性的寫作方式,其實已經跨入浪漫主義的疆界,所以說貝多芬承先啟後,開創了其後浪漫樂派的道路,所以被稱作「樂聖」。
跟莫札特一樣,貝多芬生前雖享有盛名,找他寫曲的人也絡繹不絕,但由於不善理財仍經濟拮据。晚年的貝多芬可謂貧病交加,身心俱疲的他脾氣變的非常古怪,以致於無人想理會他,臨終之時厥然一生,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以風雨交加雷聲大作來為他吶喊!去世後,兩萬多民眾自動跟隨靈柩出殯,音樂家的地位在貝多芬身上提升到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