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樂派(中期)

【引言】浪漫中期許多獨樹一幟的音樂家紛紛出現，包括有孟德爾頌（Felix Mendelssohn-Bartholdy，1809-1847）、舒曼（Robert Alexander Schumann，1810-1856）、李斯特（Franz Liszt，1811-1886）、蕭邦（Frederic Francois Chopin，1810-1849）、白遼士（Hector Berlioz，1803-1869）、華格納（Wilhelm Richard Wagner，1813-1883）、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1833-1897）、布魯克納（Anton Bruckner，1824-1896）等人。由上述列出的幾位作曲家，便可知道這個時期在古典音樂發展的歷程上，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事實上，今天有超過半數以上大家所熟知的古典樂曲，都是來自於這個時期，足可堪稱是古典音樂的「黃金歲月」。 先前提到的重要音樂家，都是窮苦人家出身，但隨著時代演變，有錢人家也會培養音樂家了，就像此處要提的孟德爾頌，他阿公是著名的哲學家，老爸是銀行家，不但家學淵源，而且銜著金湯匙出生，家裡給他良好教育環境，除了拜名師學習音樂，也讓他優渥的四處旅遊增長見聞。 孟德爾頌擅長水彩畫，他每次出國旅遊都畫畫來紀錄旅遊所見，的寫的第三號交響曲《蘇格蘭》、第四號交響曲《義大利》等作品，是他旅遊英國與義大利的紀錄，音樂中所呈現出來的風景畫面，就如同以數位像機拍下來一樣逼真，非常厲害。 孟德爾頌除了自己的作品外，在音樂史上還有兩個貢獻：一是發掘被人所遺忘之巴哈作品《馬太受難曲》，並加以整理演出，這部作品的重現江湖，帶起研究巴哈的風潮，我們今日才有那麼多巴哈的作品可以欣賞。二是他任職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時，將這個原本只是布商公會發起的業餘樂團，整頓成一流職業團體，至今仍名列世界最好的樂團之一。 晚孟德爾頌一年出生的是舒曼。舒曼的父親是出版社老闆，舒曼從小就在書堆中打滾，給他博覽群籍的機會，也造成舒曼的音樂特色 — 即音樂與文學密切配合。 舒曼原本在大學主修法律，20歲時才拜知名鋼琴家韋克（Friedrich Wieck，1785-1873）為師，但起步晚讓他心急狂練，反而揠苗助長以致於手指受傷，不得不放棄鋼琴改往作曲發展。舒曼在26歲時，突然發現17歲的老師女兒克拉拉（Clara，1819-1896）不再是女孩了，於是燃起愛的火花，儘管老師反對，二人仍排除萬難結為夫妻。克拉拉自幼跟隨父親學琴，卻青出於藍，成為全歐洲最紅的鋼琴家之一，舒曼藉著克拉拉的幫助，寫出一連串傑出的鋼琴音樂作品，其中如《兒時情景》更是他的代表之作。當然，熱愛文學的舒曼，絕對不會放過最容易與文學結合的藝術歌曲，他的歌曲集《詩人之戀》，寫的是他自己的愛情，處處透露著香純濃郁的芬芳。 可惜這樣一位才子卻於40多歲時就發瘋跳河，被救起後於精神病院殘度餘生。 浪漫中期時，巴黎多采多姿的趣味，逐漸吸引音樂家到那裡發展，包括蕭邦、李斯特、白遼士、華格納等人，都長期或短期的在巴黎定居，而巴黎的文化深度，巴黎的虛浮糜爛，也影響了這些音樂家的作品內容。 來自波蘭的蕭邦會定居巴黎是被時勢所逼，20歲時，鋼琴家蕭邦離開波蘭旅行演奏，已經小有名氣的他原本對音樂之都維也納寄予厚望，沒想到維也納人不賞臉，蕭邦帶著失望之情準備轉往巴黎演出，途中聽見祖國被俄國入侵佔領，而回不了國的蕭邦到了巴黎竟然大放異彩，成為社交界的寵兒，於是決定留在巴黎發展。蕭邦被譽為「鋼琴詩人」，看起來像奶油小生的他，作品也以優雅的鋼琴小品最為傑出，但若涉及祖國波蘭，樂曲情緒也會隨之波瀾壯闊。他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曾被用在電影《楚門的世界》中，深情的旋律令人動容。 與蕭邦同樣以鋼琴走紅巴黎的是來自匈牙利的李斯特，他十幾歲時即紅遍歐陸，不但長相俊美，也非常擅長經營自己，據說長髮飄逸的他一上台，台下名媛貴婦就驚聲尖叫，彈琴時常加入許多譁眾取寵的動作，以增加自己魅力，如此看來，他可以算是現今超人氣偶像的濫觴了。最有趣的是，李斯特結婚又離婚後，不斷與有夫之婦傳出誹聞，一下子與某某私奔，一下子又出家為僧，如果當時有蘋果日報或壹週刊，應該不時可以看到關於李斯特的報導吧！ 儘管把自己塑造為偶像，但李斯特在音樂上可不是省油的燈，他是與帕格尼尼一樣的超技派代表，譜出了像是《超技練習曲》之類的高難度作品。由於技巧實在太好，使他的鋼琴作品華麗燦爛卻缺乏深度，不過這些作品也成為鋼琴家努力挑戰的大山。另一方面，李斯特建立了管弦樂交響詩的形式，就是以管弦樂來表現特殊主題的一種音樂，他的交響詩作品與許多神話傳說結合，都是非常優異之作。 蕭邦與李斯特雖走紅巴黎，但對巴黎來說都是外國人，而白遼士卻是土生土長的法國人。他曾經考入醫學院，卻因為熱愛音樂而輟學，剛開始從事作曲事業時曾經窮困潦倒，此時不巧又迷上一位劇院名伶史密遜（Harriet Smithson），這段窮書生的單相思促使白遼士寫作《幻想》交響曲，只為博君一笑。皇天不負苦心人，兩人中終於結為連理，但據說婚後並不怎麼幸福，以白遼士射手座的個性，喜歡的女子一旦追到手之後，熱情會立刻冷卻下來。無論如何，這段戀情總算有《幻想》交響曲留作見證。 《幻想》交響曲上附加上《一位藝術家生涯中的插曲》的標題，描述多愁善感的年輕音樂家，在失戀的絕望中吞服鴉片自殺，但劑量不足以致死，卻使他於置身詭奇的夢境，夢中被送上斷頭台，而後又與妖魔共舞。《幻想》交響曲在音樂史上非常重要，其中白遼士將他所愛的女子變成一段固定樂思，在整首樂曲中不時出現，啟發了華格納對樂劇的想法。而白遼士為了表現奇奇怪怪的夢境，在管弦樂色彩上下了一番功夫，則為後世在管弦樂法上樹立新典範。 接下來要談談兩位死對頭，首先要看華格納。他是音樂史上的自大狂，跟曹操一樣寧可我負天下人。華格納年輕時就博覽群籍，他在14歲時受到貝多芬作品的啟發，決定走向音樂這條不歸路，剛開始華格納的音樂之路走的很辛苦，雖然偶有佳作，也小有名氣，但由於生性揮霍導致負債累累，長為了逃債而四處漂泊，生活艱困。 華格納的人生轉涙點在50歲左右，他得到巴伐利亞國王魯特維希二世（Ludwig Ⅱ）的賞識，不但資助華格納，讓他享有優渥生活以安心創作，更按照華格納的理念在拜魯特建立一座歌劇院，使華格納的藝術能夠充分發揮。事業亨通的同時，華格納與李斯特的女兒柯西瑪相戀，雖然男有婦、女有夫，二人仍排除萬難結為連理，並恩愛到老。 華格納結合了文學、戲劇、與音樂的創作，他自己取了個「樂劇」的名字，樂劇不像歌劇有宣敘調與詠嘆調，反而是以管弦樂為基礎配上人聲，以「引導動機」來代表登場人物，並貫穿全劇。其中《尼貝龍的指環》為包含了四部樂劇的連篇樂劇，需要四天才能夠演完，是史無前例的龐大作品。而在華格納的樂劇中調性的變化多端，更是其後調性音樂崩潰的潛在引爆因子。 華格納的死對頭是布拉姆斯，因為布拉姆斯鼓吹回歸古典的理念，與華格納的大膽革新恰成反比。華格納的支持者認為古典時期所發展出來的交響曲已經走入死胡同，但布拉姆斯卻成功繼承古典傳統，並注入浪漫時期特質，寫出四首偉大的交響曲。 布拉姆斯家境清寒，少年時代在咖啡館彈奏鋼琴維生，一直到20歲遇到小提琴家姚阿辛（Joseph Joachim，1831-1907），已經紅透半邊天的姚阿辛對布拉姆斯的琴藝大為讚賞，又將布拉姆斯引薦給舒曼。舒曼非常欣賞布拉姆斯的音樂，遂於《新音樂雜誌》上大力吹捧，因此布拉姆斯紅了以後，對舒曼的知遇之恩心懷感激。舒曼去世後，他在精神上與經濟上幫助舒曼遺孀克拉拉，儘管對克拉拉充滿孺慕之情，卻將感情放在心中，且為了克拉拉終身未娶，這段經歷使布拉姆斯的音樂較為深沉鬱悶，始終暗藏澎湃卻欲言又止。 因為生活儉樸又善於理財，布拉姆斯大概是最成功的音樂SOHO族，他很少接受委託而匆匆交貨，幾乎所有作品都一再琢磨後才繳卷，因此他可以算是作品素質最平均的音樂家了。布拉姆斯在音樂史上的成就，在於他證明舊瓶裝新酒是可行的，他在40歲才完成的《第一號交響曲》，被認為是傳承貝多芬之作，也證明了浪漫主義無需拘泥於形式，重要的是精神。 浪漫中期另一位重要的交響曲作家是布魯克納，他大半生都在維也納教書，是位溫和敦厚且不求名利的老師。布魯克納擅長演奏管風琴，因此他的交響曲的和聲與音色聽起來常常像一具大型管風琴在演奏一般，他的《第四號交響曲》中堪為代表，由於布魯克納是華格納的崇拜者，他的交響曲聽起來像去除聲樂之華格納樂劇，賦予了交響曲的另一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