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討好你,我們仍可相愛——安溥「煉雲演唱會」專訪

三年不見「歌手張懸」,如今再見,他已是回歸本名的「歌手安溥」。而在歌手身份重新就定位前的這段時間,他仍不時為了公聽會、舉行公民論壇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裡。種種體驗生活、直面世界、陪伴親友乃至花時間練習書法打鼓的自我修煉過程,都可說是一種生命厚度和心靈能量的累積。於是當「煉雲」成為「安溥」的第一場演唱會時,所要訴說的自然也相當著重於音樂之於人際、之於生命的相互關係。


就在演出前夕,我們與安溥一會,透過他蜿蜒細緻的思索論述以及間中不時岔出的幽默,似乎得以窺見在這場演唱會背後,安溥曾有的焦慮擔憂、小小任性的理想堅持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一切都在於真誠



五月隆重登場的煉雲演唱會,堪稱相當獨特勇敢的嘗試。安溥將二十多首在不同人生階段影響自己至深的歌曲,重新唱一次給觀眾聽。與其說是來聽安溥唱歌,其實更像是聽安溥透過他的詮釋,介紹分享這些經典。


談及曲目的挑選,安溥也透露了曾經滿懷的焦慮:「去年演唱會開案時列了幾百首歌不知該怎麼選,覺得選什麼都顯得虛榮刻意,怕自己只是因為一首歌好美、想要去依附這個美而選,而不是因為這首歌跟我之間真的還有些面向可以再去表現。」除了得過自己心裡的關卡,他同時也和製作團隊陳述選曲的意念,若大家的反應沒有很明顯,則又更加深了他的焦慮。


幾番思索,安溥才以「真誠」為本,做出了心目中最適切的選擇:「所謂真誠,就是很實在地反映我為何要做這場演出,也反映了我想傳遞給當代聽眾的東西;同時也很感謝一起合作的音樂人們,和我挖掘討論出最真誠的部分,讓編曲沒有刻意,沒有濫用這些歌的本質。」

用奇花異草找到世界上另外的自己



演唱會歌單一字排開,有羅紘武、蔡藍欽等八零年代的傳奇經典、有如同葉樹茵、廢五金等座落於九零年代的另類奇花,更有像是橙草、拍謝少年以及草東沒有派對的鋒芒銳利新秀,說到底展現的也是一種態度,大概類似安溥自己說的:「真誠的另外一個層面就是『無恥』,即使選的歌有多麼冷門,我都會幻想著有人驚呼:『這世界上原來有這樣的歌!』或是知道這些歌的人會多麼地感到被祝福。」


這種不顧一切想要分享的心情,不單只在演唱會上。安溥除了先在 KKBOX 替部分演唱曲目錄製有聲書,讓人們初步知曉這些歌帶給他的感觸,他近期也在電台化身「焦不會 DJ」播放想推薦給大家聽的歌。安溥將這行動看作是姜太公釣魚,已先成功釣到團隊裡的年輕設計師和隨行攝影師:「本來彼此是工作關係的我們,因為這些音樂就瞬間變成了『同伴』,我希望煉雲也可以這樣,趁機交到很多不必相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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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是一個細緻編織的過程



而說到完售,猶記門票開賣當天瞬間秒殺,隨後加場亦然。據悉聽到消息的安溥當下爆哭,他講得坦白:「那時候就覺得,我終於不用賠錢了......(苦笑)」他補充,當時內心小劇場早已設定好了上戰場拼票房的準備,「結果一站出去只有我手裡拿著劍,面對的卻是一片大草原,可能還有羊群。畫面太和氣,感覺有點詭異。」他對自己這番被祝福的際遇心懷感謝,同時也開始思考:「面對這片大草原,除了打滾以外,還可以做些什麼?原本的戰備警覺心,要如何成長為照顧好這場大型表演的風度?」


安溥某種程度上延續了稍早「無恥」的概念,覺得既然大家都願意來,似乎就可以「秀下限」:「那就來做一場不討好任何人的演出吧!『如何不討好你,我們卻可以相愛?』這是個學問吧?不如讓我們來認真地交往一下。」他和樂手會試著將音樂本質發揚光大到極限,面對這麼友善的歌迷群,他們能回報的就是讓小巨蛋來一場不同的演出:「我真心覺得這樣的形式被做好、機會被打開後,可以有更多不一樣的音樂演出能在小巨蛋被完成。」

下一階段是更立體多元的未來



安溥其實也已為未來的三五年排出了規劃:「和一般以為的『要做幾場演出』或『要發幾張專輯』不太一樣。除了辦電子報,我也會理清楚自己產出的東西要怎麼去到聽眾的生活裡,包括了銷售音樂、經營表演的方式,以及對於音樂製作的根本進行補強。」他甚至還想幫妹妹的小孩寫一張哲學的兒歌專輯:「以最簡單的兒歌形式將哲學概念放進來,學會用不同的方法問問題。」至於關乎個人品味的音樂創作,他當然也有想到。


「我很高興現在即使要做專輯,也可以幾乎也沒有什麼『意義』。」安溥解釋,這並非不負責任或是沒有想要表達的東西,而是表達的方式可以回到比較自然的狀態:「之前當歌手,面對環境與市場,總是會遇到不想有目標也得有目標的狀況。但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其實越來越多年輕世代也希望聽音樂不只是一種結果或一種心得而已。」他這段時間聆聽Neo Soul,在那些編曲中非常立體、容納不同時空的特質獲得啟發,於是也想以類似的概念嘗試將音樂創作更不妥協地做到底。「不再需要是做出『好產品』或『好努力的音樂』,或許這可以是大家生命中需要我做的事情。」


層疊的絮語或許都不如實地體驗來得真實,有幸一觀煉雲風景者不如屆時就細細聆聽。而失之交臂者,如安溥所言,總也還有彼此在音樂相逢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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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親耳聽聽安溥完整自述,為煉雲演唱會做準備!

KKBOX編輯室 - 魏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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