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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w——海鷗翱翔二十年

Mew——海鷗翱翔二十年

維尼

2017-10-02

1995年成團,1997年丹麥樂團 Mew 發行首張專輯【A Triumph For Man】,2000年發行【Half The World Is Watching Me】。前兩張專輯皆是丹麥/北歐本地的地區性發行,在90年代龐大的發行量中,真正擁有這兩張實體唱片的人並不多。 

2003年,在加入國際廠牌 Sony 後,Mew 將前兩張專輯中選出六首歌重新錄製,外加四首新歌,成為【Frengers】的音樂骨幹。廠牌的國際資源挹注,加上繚繞專輯中既幽微又壯闊的氣質,一舉將 Mew 推進國際市場,也推進了彼時正在消化 Brit-pop、Post-Rock、Garage Rock Revival 台灣人的視野。

隨後的發行諸如【And the Glass Handed Kites】、【No More Stories】是 Mew 往 Progressive Rock 版圖逼近的野心之作;在樂團既有的夢幻聲線上,Mew 將影響早期樂團深遠的 Pixies、My Bloody Valentine 等九零另類聲響,化作音色的取徑。

2015年成團二十週年,【+-】發行,同時也是 Mew 最後一張原始四人團員都都到齊的專輯;在【+-】的巡演過程中,吉他手 Bo Madsen 離開樂團,Mew 也一反細火慢燉的習慣,以兩年的時間完成明快完成新專輯【Visuals】的製作,於今年發行並且造訪台灣。

二十年經過,即便嗓音依舊清亮,當初的少年海鷗,臂膀上的羽毛也增添了生命的厚度;在試音歸來的金黃色下午,主唱 Jonas Bjerre 與貝斯手 Johan Wohlert 針對新專輯【Visuals】製作經過、自身音樂的定位、以及對現今音樂市場的觀察,給了一席誠懇的談話與思考。

Mew Q&A時間

Q:恭喜再度造訪台灣以及新專輯【Visuals】的發行;相較於前幾張專輯的製作時程,【Visuals】加速許多。Mew 是否為了這張新作品,嘗試了一些音樂製作上的改變呢?

A:開始只是一種想要尋找不同工作型態的慾望;我們已經從事音樂工作、寫歌、巡演好長好長的時間了,【+-】的巡迴過程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也引發了許多創作點子。與其在巡迴過後讓這些點子無聲無息地消失,我們決定馬上帶著以這些點子進行新專輯的前置工作,讓這些能量繼續茁壯,甚至自己成為製作人,這就是【Visual】的開端。這是一張我們參與最深的專輯,Mew 幾乎自己做好了大小事。  

Q:甚至你也自己執導了 MV。

A:沒錯,雖然我一向負責現場影像的製作,但 MV 是不同方向的作品,專輯設計也是。但在【Visual】裡頭,這三者一致由我發想並且執行製作。

Q:說到 MV,《85 Videos》真是一首美麗的歌曲,不過歌詞有些地方寫得好神秘,不曉得你們越不願意為歌迷解析其中的意思呢?

A:關於解釋歌詞,我一向都非常猶豫。因為我並不想將歌迷詮釋歌詞的權力,而這份詮釋權也會幫助歌曲產生新的意義;此外,我們是用比較不同的方式書寫歌詞,我們會將歌詞看成一個系統,將他打散、融合,類似剪貼簿的工作。

Q:像是拼圖那樣嗎?

A:沒錯,非常類似。

Q:不管是 Art Rock、Progressive Rock、Alternative rock 或是 Indie rock 都很難完整呈現出 Mew 的音樂風格,你們會如何將自己介紹給愛樂者呢?

A:我會說是融合 Art Rock 與 Progressive Rock 的斯堪地半島版本,但我想我找不到一種完整描述的辦法。事實上,如果你把音樂放進既有的類型裡面,他對於聲響的想像肯定是受限制的。譬如當你看到一隊「新的迷幻樂隊,聲音像是 King Crimson 一樣棒」,但這樣的聲音真的是新的嗎?

這樣的聲音一點也不前衛了,只是既有聲響的複製而已。你不能像是照著書上的「前衛搖滾」覆誦著同樣的音色與樂句,在創造音樂時,最好當作書本、教條都不存在。 

Q:那麼,當 Mew 有了創作的好點子時,你們會如何將他初步記錄下來呢?巡迴過程中最能夠激發靈感的部分是什麼?

A:對我們來說最有靈感的部分,反倒是巡演時,從台下觀眾的眼神、表情所反射回來的感覺,特別是那些表演過非常多次,大家都耳熟能詳的歌曲。觀眾的反應讓我們似乎能接觸到他們的心靈,像是我們也從他們的感官經歷了一次 Mew 的演出,我想這是巡迴中對創作的最大刺激。至於創作工具,雖然現代社會有著太多點子化的工具,有時回到後台或者是巴士上,我還是會直接把想法寫在手上,對我來說,這樣讓靈感更具備了「身體的記憶」。

Q:二十年前你們發行了首張唱片,二十年間,音樂工業多了許多新的工具與載體,MP3、線上串流永遠改變了人們聽音樂的習慣。作為丹麥最重要的搖滾樂團,你們對此現況的看法是什麼呢?

A:我們還是熱愛著專輯呢,在孩提時光,音樂對我們而言是多重要的表達與紓解方式呀。選好一張專輯,完整地聽完,就算專輯中並非每一首歌都合胃口,光是完整聆聽你就能成長,就能發覺這些歌曲是如何層層疊疊製造出一張專輯的血肉;當我每次聆聽到這層體悟,我都會非常感謝專輯所教導給我的事情。

我記得我們剛開始組團時,我們瘋狂地購入各式各樣的專輯,我們買 Death Metal、我們甚至連奇怪的流行音樂都聽,我們那時候必須要敞開心胸接受這一切。但是現今的音樂很多時候都只擁有「一次性」的機會——一但喪失了在第一時間打中聽眾的機會,或許聽眾與整張專輯就此絕緣了。

這是一個充滿了解構的時代,人類無法因為討厭這個事實,就脫離時代生存,但這實在是非常可惜。我非常懷念在網路與手機都不存在的時代,邊走路邊用隨身聽聽完整張專輯的私密時刻;當然你現在還是可以延續這個習慣,只是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都很少這麼做了。我想,這些改變已經影響了所有人。

Q:但有時間的話我還是會好好地聽完整張專輯。

A:當然,有時間的話我一定這麼做。

訪談後的幾個小時,Mew 登台演出;豐富的現場投影,在 Mew 穩健的現場演出之外,增添了更多的層次感;我看著以停格動畫、手工布偶構成的影像,想起這群還依舊保留、懷念著年少時對音樂情懷的海鷗,祝福他們乘著季風遠去之時,也別忘了再回來我們的島嶼。

攝影:宿昱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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