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KBOX｜台北電影節】想像自己是一部喜劇電影：專訪雷光夏

我問她：「如果妳是一部電影，妳會是一部怎麼樣的電影？」她笑說：「看似很慢，有點神秘，很簡單，我會帶著點喜劇風格，有很多出槌的地方，像是撞到玻璃、 一腳踩到洞裡，糊裡糊塗的，動作有點慢，因為我在日常生活中，常常會摔跤跌倒。」想像自己是一部電影，話語中帶著笑意，她，是音樂詩人雷光夏。 雷光夏今年應台北電影節之邀，為影展製作前導預告。她和台北電影節緣份頗深，她曾以「第36個故事」獲得台北電影節最佳音樂，去年擔任台北電影獎的評審，她表示，參與評審的過程很美好，她和其他評審們討論、激辯，產生很多火花，她說：「上次的評審經驗，超越作為一個音樂人對電影的想像和觀眾，不只是音樂，我們討論每個環節.....電影太豐富了，難怪那麼多人為電影著迷。」 其實，雷光夏也曾有電影夢，她笑說：「那時文青都想拍電影啊。」原來，她曾在求學階段修過電影課，但很早就意識到音樂更適合自己，早早就放棄電影夢。回憶大學時拍的影像，她笑說：「完全就是個很不成熟的學生作業，敘事能力還是有問題的，看到同年紀的人超越你，我就發現自己沒什麼影像的能力，就先把電影擱置了......沒想到這麼多年後，還有機會接觸影像，覺得很不好意思。」 因為和台北電影節的淵源，加上今年「音樂先行」的主題概念非常吸引雷光夏，她答應了這次合約邀約，她負責發想音樂，也擔當畫面構成，她說：「以前我們做配樂，先有劇本，用音樂搭配故事，這次反過來，對我來說是挑戰。」她邀請吉他手黃中岳表演「空氣吉他」，黃中岳握著看不見的吉他、手指撥弄著看不見的吉他弦，具有異國風情的吉他聲，雷光夏以「看不見的樂器」貫穿全片，她說：「不存在，反而會凸顯它的存在。」 身為音樂人，雷光夏看電影並不會「職業病」發作，只關注音樂。身為觀眾，她看電影首重敘事，「電影有好的故事、好的敘事結構，其實你就不會太注意到音樂，有些敘事很特別，但實驗性太高，不知道在做什麼，電影還是要跟人溝通、和現實成功接軌。」像是在雷光夏眼中，《海邊的曼徹斯特》的敘事特別，對生命真相的描述重量，就是成功和現實接軌的電影。 談起音樂和電影的千絲萬縷，她一語中的：「音樂搭配很好的電影，就會忘記音樂在那裏。」而觀者會注意到音樂，是因為音樂用得恰到好處。 她信手捻來，舉例中西合璧，她不諱言音樂在電影有其功能性，「像周星馳《功夫》、《少林足球》就很厲害，立刻讓你聽了就知道電影要做什麼。」塔可夫斯基的電影《犧牲》是另一明證，她說：「電影大部份是現實中的音效，但導演用『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影像還在播送，音樂嘎然而止，節制但有巨大張力。」而畢贛執導的《路邊野餐》，片中出現台灣70年代的民歌《小茉莉》，描述漂泊的心情，用得剛剛好，她感性說：「聽了會掉眼淚。」 林強是啟發雷光夏的音樂人之一，今年台北電影節策劃「聽見電影的心跳：林強」單元，勾勒林強20年來的創作脈絡。談到林強的電影配樂，雷光夏是這樣形容的：「你會覺得他的音樂是飄進來的，好像水上行走的感覺，如入化境。」林強配樂、趙德胤執導的紀錄片《翡翠之城》，就帶給她這樣的感受。 看電影對於雷光夏，彷彿身處漆黑的角落，盡頭幽微的一道光，帶領人們到達「異世界」，她低聲說：「看電影總是在黑暗中，在黑暗中只有一個光源，影像中的種種故事，走入電影院，你不確定會看到什麼世界，把自己世界關掉、讓別人的世界流進來，在心情不好、寂寞時，電影總是能夠帶領你到新的地方。」 電影和音樂之於她，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她接著說：「電影和音樂也是一樣的，走進電影院或戴上耳機，我們把自己和世界隔離起來，在自己的內心活動，心甘情願臣服於幻想之中，對創作產生一種信賴感，這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若「雷光夏」是一部電影，她會是一部怎麼樣的電影呢？她無意中透露出屬於「雷光夏」的個性，她笑說：「看似很慢，有點神秘，很簡單的電影，我會帶著點喜劇風格，有很多出槌的地方，像是撞到玻璃、 一腳踩到洞裡，糊裡糊塗的，有點慢，因為我在日常生活中常常會摔跤跌倒。」 咦，原來音樂詩人在日常生活中，是一個糊裡糊塗的人啊。 她的「慢」倒不令人意外，畢竟身為她的樂迷，沒有歷經三、五年的等待，是等不到雷光夏的一張專輯問世的。她說：「緩慢是因為我無法創作虛假的東西，我需要這樣的時間和生活去累積作品，無法短時間去描述一個我不確認的東西。」她用分分秒秒體會日常，化為音符、低吟成歌，歌迷也跟著她過日子，用時光等待下次的相遇。 因此，她想對歌迷說：「我很珍惜這種相見時候的質地，那段珍貴的時光，我只能努力做可以做的事情，再相見的時候，才能交集到最真實、最精華的你，我們的人生一瞬。」新專輯遙遙無期，她說，下一個推出的作品應該是電影配樂。就讓我們和雷光夏在電影裡相遇吧。 特別感謝：台北電影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