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小紅莓主唱】緬懷Dolores O'Riordan：她引領的小紅莓旋風，以及更多

才剛走出酷寒的空氣邁入晴空，卻又冷不防被一個錯愕的消息迎頭棒喝：小紅莓樂團The Cranberries主唱Dolores O'Riordan被倫敦警方發現於旅館房間內猝逝，年僅46歲。

九零年代的音樂回憶於是比想像中更快崩落一角，尤其對於所有躬逢當時西洋音樂百花齊放盛況的樂迷來說，小紅莓所乘載的集體記憶，可不只一點點。

時間回到1996年的初夏夜晚，他們降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獻出了在台灣的第一場演唱會。即使音響效果被形容為「像是泡到水裡」般地不盡理想，卻也毫不影響台下歌迷的瘋狂熱情，放肆地跟著台上的Dolores舞動吶喊。她甚至忘情脫下鞋子丟入觀眾席，掀起了更激烈的高潮，也讓這場演出成了許多老歌迷心中難以磨滅的美好回憶。

獨一無二的嗓音／勢不可擋的搖滾能量

當年未能及時和小紅莓初體驗者，可能難以想像在那樣的時空環境下聽到他們音樂的新鮮感受。1993年第一張專輯【Everybody Else Is Doing It, So Why Can't We?】除了豐沛的搖滾力道外，更帶著獨樹一幟的愛爾蘭民謠風格。而Dolores真假音轉換的招牌唱腔和捲舌的啦啦啦尾音，更在王菲將專輯裡的《Dreams》翻唱為《掙脫》和《夢中人》後，成為家喻戶曉的經典，也讓小紅莓在華語地區的知名度以及傳唱度快速攀升。

當年天后這樣向英倫另類音樂汲取靈感的舉動，帶動更多華語女歌手跟隨，放眼那兩年之間的樂壇，可說「啦」聲一片，或許這也是為何王菲只不過翻唱了這麼一首歌，大家卻仍習慣把她和小紅莓連在一起的原因。此外，許多原本只聽華語西洋流行的孩子們，也因為這波傳唱，一頭探進了更多元的另類搖滾世界。

當然，即使王菲從未翻唱小紅莓的作品，也並不影響他們在歐美樂壇所掀起的風潮：《Pretty》詭譎的音調，搭配Dolores現場演出時獨特的機械舞步，營造出絕佳的張力；另有《Linger》清新流暢的旋律，已讓首張專輯有了眾多面貌。到了【No Need to Argue】，他們的作品主題更著重在人文關懷的議題上，橫掃排行榜、奪下眾多獎項的《Zombie》旨在批判愛爾蘭內戰炸彈攻擊對無辜民眾的波擊，在當時其實引起不小的爭議。對此，Dolores表達自己的不悔，同時也傳達出引人深思的人生哲學：

要唱這首歌當然不簡單，但年輕的時候你並不會再三顧慮，你想到就做了！當年紀越來越大，心中的恐懼和擔憂會越來越強烈，就不像年輕時那樣無懼了。

這樣的樂團創作調性更延伸到之後的專輯【To the Faithful Departed】，除了在《Salvation》的強力鼓擊下闡述遠離毒品的訴求，《Free to Decide》更是殷殷告誡歌迷不要輕易結束自己的生命。

步調趨緩 再尋自我

然而當時序推向二十一世紀，除了樂壇潮流繼續向前，小紅莓自身的創作能量也較為趨緩。隨後的專輯【Bury the Hatchet】、【Wake Up and Smell the Coffee】接連推出，歌迷最熟悉、最會跟著大聲唱的，依然集中在前三張專輯裡，有人認為屬於他們的靈光片刻已經結束。其後到了2003年，樂團活動暫歇，而Dolores也單飛以個人名義發行了【Are You Listening】以及【No Baggage】兩張專輯，她的演唱功力不減，只是「小紅莓主唱」的標籤在聽眾心裡根深蒂固，無形中也限制了Dolores轉換身份的發展空間。

然而她仍在持續嚐試，2016年和The Smiths貝斯手Andy Rourke與紐約DJ Olé Koretsky一拍即合再組新團，以三人姓氏縮寫命名為D.A.R.K.，推出的專輯【Science Agrees】在音樂上具更高比例的新浪潮風情，多少可見Dolores和小紅莓標籤脫鉤的意圖，往更多元的可能性邁進。

戛然而止的音樂之旅

bye bye Gio. We're off to Ireland ? pic.twitter.com/d6HKOFJqGB

— Dolores O'Riordan (@DolORiordan) 2018年1月4日

隨後，Dolores在個人發展之餘，仍和樂團再度聚首。小紅莓在2012年發行了至今最後一張原創專輯【Roses】，由於各地仍有諸多忠實歌迷支持，他們直到去年都還在進行巡迴演出。只是期間Dolores就已曾因為健康狀況以及背部的問題不得不取消部分場次，引發歌迷的不安。不過去年四月他們驚喜發行了一張【Something Else】，除了將經典舊作以無插電編曲重新錄製，還附上兩首新單曲。Dolores年初則還在推特與貓合影和大家報告自己的行程，就在這一切都堪稱平順的狀態下，1月15日的死訊，格外令人難以置信。

如今，樂迷們仍不免揣想究竟是什麼原因帶走了Dolores，在此之前，恐怕也只能以她留下的音樂創作加以憑弔，我們曾經見證過一個樂團／一位歌手這般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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